本能(二)

接上文,由于是abo,所以有部分政聂单向存在,同样由于abo,所以没有按天九的来

 

 

盖聂刚刚从鬼谷出来的时候,见到他的人都想看见怪物一样对他指指点点,有人说他可怜,有人说他一定是不知检点。所以他只能走山路,等到身上的味道散干净了,才走回城镇,用山中的一些动物的皮毛和药材换了些钱,又拿这些钱买了把剑,换了些药。


他多付了些钱,麻烦了医馆里的老医者帮忙熬药。


药材在黑色的瓦罐里熬成黑色的药汁,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味道,盖聂低下头,嗅到了一丝很淡很淡的麝香味。


他离开鬼谷的时走得太急,衣服看也没看胡乱拿了一套,等他进了山林才发现这是师弟的衣服,上面还残留了些了师弟身上的麝香,安抚着渴求依靠陪伴的本能。


黑色的药汁被倒到粗瓷碗中,放到了盖聂手边。


盖聂一手端起碗,一手按在了小腹上。


春秋五霸起,战国诸雄立,天下纷争久矣。这诸国不并,战争便不会停止,战争不停止,百姓便会流离失所,少无所养老无所依,衣不蔽体食不充饥……我有自己的梦要追,可能很遥远,可能不现实,但我一定要去做……


盖聂在山路行走时便在脑子里打了个计划,他要去见识下这诸国的国君,找到值得他效力的那一位,然后助他结束这乱世。


只是那时的没有纷争的天下……


盖聂一口喝尽了那碗闻味就让人舌根发僵的药,眼中只有坚定。坤泽发情时期极易受孕,他不打算冒险,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踏遍六国不是段轻松的路程。盖聂在路上第一次体会到被标记带来的些微好处——被标记后,配合普通的丸药和本身就寡淡的欲望,他便不会发情,气息平淡得如同中庸。


盖聂仗着一身武艺,拎着村里铁匠铺里便宜的剑,走遍七国国君的寝殿,最终留在了秦国,成为了秦王的侍卫。


数月以后,便名扬六国。


因为地位,因为性别,当然,主要因为是后者。


大家普遍推测,嬴政想标记这个侍卫,把他变成自己庞大后宫的一员。


待到嫪毐被车裂,吕不韦自尽,盖聂的能力逐渐被认可,嬴政迟迟没动手,众人便逐渐淡忘了这个被允许带剑上典的侍卫是需要依附乾元的坤泽。


盖聂一点都不柔弱,反而很可怕。他会毫不犹豫地用剑划破每一个试图袭击秦王的人的喉咙,他在演武场能毫不费力地击败比他强壮的乾元,他的意志永远坚定,他的头脑永远冷静,他的眼神不曾迷惘,让所有人都无法去在意他的第二性别。


他们的关注点转移到这个侍卫有多受秦王的信任,他的话在秦王那里有多大的分量,和他的爱好,金银珠宝,名剑宝刀,甚至器大活好的男人,不断地被送到盖聂宫外的宅邸,然后如数被打发回去。


众人终于意识到这是个怪物,无欲无求,似乎也无坚可摧——盖聂自当值以来,从没发情过,就像剑一般,冷心冷情。


这是众人恐惧盖聂的地方,也是嬴政最喜欢盖聂的地方。


和众人猜想的不同,他是实实在在地动过将盖聂变成自己所有物的打算的。


在他看来盖聂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能力出众,样貌不错,剑术能以一当百,计谋可攻城拔寨,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背景,他的背后没有楚国、齐国这些国家势力的存在,也没有如吕不韦这样的朝廷官员支持。


如果说他有势力,那就是嬴政本人。 


这让嬴政很满意。


只要标记他,咬上他的后颈,侵入他最私密的地方,这个人就将打上秦王陛下的烙印,于是嬴政将很多问题与盖聂探讨,甚至将一些后宫的事情都交给他——性别带来又一的好处,盖聂不会对嬴政那些娇弱的妃子们产生威胁。


嬴政批阅公文时偶尔会看两眼盖聂,盖聂的剑佩在腰间,当然不是铁匠铺里的那把了,嬴政慷慨的拿了个人收藏里很不错的一把给了他。显然后宫的事情对盖聂而言太小了,他的头脑能让蒙恬恭敬地叫一声“先生”,放到后宫事宜上自然是大材小用,所以盖聂的脸上似乎出现了类似百无聊赖的表情,但处理得依然认真妥当。


嬴政露出满意的表情,他感觉自己将一手培养出一个优秀的贤内助,不,不止在内。


嬴政想得很好,但他没想到盖聂被标记了。


盖聂在秦王宫唯一的一次失职,是因为来自燕国的愚蠢刺客。


乾元和乾元的对抗从信息素的较量开始,嬴政的气息无可置疑的强大,强大到平日和小猫一样的,偶尔闹一闹的麝香味骤然变回了山中的猛虎,在血管里咆哮撕咬。盖聂拿剑的手开始有了细微的颤抖,虽然荆轲的一条腿已经被天问砍断,执戟的甲兵已经接手了对刺客的处理,但盖聂的保护对象是嬴政,所以在荆轲彻底被拖下去前他的剑必须在手里。


疼,好疼……不知不觉身体已经冒了一层冷汗,贴身的布料被打湿黏在身上,如同无形的蛇蜿蜒攀附在躯体上,力气逐渐被疼痛卸去,耳边的声音开始模糊,被压制的本能开始作祟。


“……都去陪葬!”他恍惚着听见一个男声愤怒道,从语气判断应该是嬴政……


有人抬起了他,好像把他抬到了床上,浸透阴冷的外衣被剥去,柔软暖和的被子裹到了身上,而体内的厮杀还在继续,一直以来的那股霸道的麝香味独占着盖聂,这是它的领地,它的猎物,如今居然有人想和它抢!


卫庄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强,盖聂在被子里一点点蜷了起来,苦笑着,不知是该恭喜师弟还是该笑自己。


坤泽是依附于乾元的存在,被丢弃的坤泽有很多都因为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而选择死亡,小部分活下来的,要么靠着药物孤苦终老,要么在某次发情中被别的乾元发现,然后死。


为什么会死?盖聂现在差不多知道了,他们应该是疼死的。被标记的坤泽和奴隶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那烙印是打在体内,融在骨血里……体内暴躁的麝香味没有丝毫平息的迹象,凶兽般驱赶着试图染指自己所有物的一切宣告主权,对那个和自己同样强大的同类爆发出本能的凶残,代价却是盖聂的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有什么关系?是他自己不乖,非要跑非要逃,所以这惩罚他该受,疼完了他就知道自己当初不该逃,就该留在那里,而不是在这里做这不切实际的梦。


玄虎一试之后,盖聂想了很多,他觉得有些事情只要他足够强,就不会做不到,在秦宫当值的那么长时间,他不是没有过突如其来的心悸难受,但那些情绪在一瞬间就被他压了下去,他执剑抵着那头名为本能的巨大玄虎的咽喉,看着收起它尖利的獠牙锐爪趴在地上……


但是他错了,他想卫庄,他现在想卫庄想得发疯,他想卫庄现在就在旁边结束这一切。这不是盖聂,是不顾他意愿的本能。


小庄现在在做什么呢……幸好他不在这……一道生理性的液体自眼眶滑到枕头上,上好的织物在手中越绞越紧。


卫庄在做什么?


卫庄在鬼谷打坐。


紫女死了,韩非死了,韩国亡了,曾经的公主成了他的手下,流沙被转入地下活动。


他回鬼谷,是想搞清楚一些事,可惜能答疑解惑的人并不在,只留下一卷百步飞剑的剑谱,和象征鬼谷子的戒指。


但云梦鬼谷钟灵毓秀之地,比之外面自有不同。卫庄也没急着出去,看着头顶的月亮,鲨齿插在一边的地上,像之前还是个学生那样打坐运功。


和盖聂在秦国入朝在明不同,他回韩国成立流沙在野在暗;师哥明明习的是“纵”,却去了秦国行,自己明明习的是“横”,却回了韩国;他以前总笑师哥木讷不懂变通,祈愿不切实际的梦,可自己呢?


盖聂的信息都很好得到,大多数时候即使不探查,他的事迹也会被那些试图刺杀嬴政的六国人士传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他站到那个位置,挨过些什么卫庄也能想得到。


师父曾说他和师哥是鬼谷一脉最有天赋的弟子,聪明透彻却又冥顽不化。


顺势而为,因势利导,这才是纵横家应为,难道是真看不出秦的强大,韩的弱小?


只是不甘心罢了……


有些东西,注定是放不下的,师父,您的巴掌我挨了,那是我该受的,您也说了,这天下随我们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乾元的本能就是去争去夺去变强,食物、土地、伴侣,不想国破家亡,不想仰人鼻息,不想……


所以抱歉啊,师哥,你选的这个秦国,我不会让他留着的,到时候,你也别想逃。


该是我的,就是我的!多远都是!


卫庄握紧鲨齿,从鬼谷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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